临证之初,喜读近代医家张锡纯之《医学衷中参西录》,书中有专篇“用小青龙汤治疗外感痰喘之经过及变通用法”。文中写道:“小青龙汤为治外感痰喘之神方”,又写道:“平均小青龙汤之药性,当以热论,而外感痰喘之证又有热者十之八九,是以愚用小青龙汤三十余年,未尝一次不加生石膏。即所遇之证分毫不觉热,亦必加生石膏五六钱,使药性之凉热归于平均。若遇证之觉热,或脉象有热者,则必加生石膏两许或一两强。”于是,记住了治疗外感痰喘可用小青龙汤,用小青龙汤恒加生石膏。
早年春节返回家乡,一乡人找我看病,病痰喘30余年,每年冬季加重。近1周咳嗽、气喘、痰多、胸憋较甚,至我家约1公里路程需歇息数次才能走到。诊见恶寒,无汗,口不渴,便不干,痰多色白黏稠,舌苔白腻,脉弦。处以小青龙汤方2剂,按张氏所论加生石膏。患者第三日又至,言说服药后病情变化:当天服第1剂,晚上周身憋胀难耐,一宵不得眠。次日服第2剂,至晚上周身汗出,顿觉全身舒畅,咳喘胸憋顿减而入眠,今日走来已不需歇息。
诊后思考,想到如下三点:1.小青龙汤治疗痰喘有捷效,如方证相对,可收立竿见影之效。2.使用小青龙汤,加石膏需慎重。上案如不加石膏,也许一剂即可汗出喘平。如无蕴热,加石膏可影响麻黄、桂枝、细辛等药的通阳出表。3.患者对医者的信任是中医诊治过程中保证疗效的前提之一。上案中如患者服1剂后因症状不减反增而自行停药,或改诊他医,也就不会有服二剂后的汗出喘平。更重要的是,医者会认为本证非小青龙汤证,可能在以后的行医过程中遇到本证绝不会再用小青龙汤。接下来,还会误导他医在小青龙汤证之外再辨他证,耽误病情
热釜之内浇水,立即有雾蒸腾,汗可自出……温病……10余日,高热一直不退。一日清晨……突然烦躁焦急,胸闷气喘,脉数急&...即将发布
环保执法人员现场取样调查。
“坐落在湘乡的305厂的白色呈黄色的稠密工业废水沿着厂区内的废渣堆,源源不断地循着白、五里、杨金村的河道,注入涟水河。涟水河下游的同胞们,我为你祈祷……”3月18日一早,一则这样的帖子出现在网上。
据了解,该网友所称的305厂即如今的湖南有色湘乡氟化学有限公司,厂区内的废渣堆是一座几十米高的石膏山,自1960年至今已堆有52年,产生的废水排入涟水河。3月19日,进驻该厂调查的环保部门称,经初步取样,该厂的石膏废水呈弱碱性,“喝了对人体还有好处”。■记者 刘晓波
现场
石膏山上废水流,涟水河黄了几公里
湖南有色湘乡氟化学有限公司坐落在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白村,是全球规模无机氟化物品种最全、市场占有率较高、技术领先的无机氟化工企业。3月19日中午,记者来到厂外。此时,小雨已停,空气中能闻到一股股刺鼻的气味。
在厂区的尽头,一座巨大的石膏山高高矗立,约有三五十米高。记者登上石膏山,山顶上有个约四五个篮球场大的池子,从污水处理站抽过来的渣子用渣泵打到这个池子里。池中的水呈乳白色,浑浊不堪,从边上一个缺口处往下流出。由于不断冲刷,整座“大山”显得千沟万壑,白色的是水流冲刷留下的痕迹,灰褐色的是光秃秃的山体。
石膏山的山脚有条渠道,汩汩水流顺着渠道,排向几公里外的涟水河。记者搭乘村民欧阳志锋的摩托车,绕行来到渠道尽头的闸口,只见水流呈浑黄色,汹涌地流入涟水河,将闸口及下游的涟水河一侧,染出一条数公里的“黄色带”。
在厂区外,记者还看到,有一大片农田已经龟裂。“田里都是从厂里冲下来的石膏,早就不耕种了。”村民们说。
此外,村民还反映,该厂经常对外排放白色的烟气和灰尘,由于长年吸含氟的空气,村里有些人已经“氟中毒”,牙齿要比别人的短,咬不得硬食物。严重的,过一段时间就要掉颗牙齿。
厂方答复
将投资3000万扩大污水处理能力
湘乡氟化学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田根兴介绍,以前采取的是湿法生产工艺,所以产生了大量废渣。他称,湿石膏是没有危害的工业副产品,成份主要是硫酸钙。田根兴说,石膏山每年都要开采25万-30万吨对外销售,卖给水泥厂作为混凝剂。至今还剩有三四百万吨石膏,要10多年才能处理完成。
田根兴表示,厂里将投资3000万元,扩大污水处理厂的规模,使处理容量更大,让石膏排渣没有后顾之忧。
环保局回应
危害不大,喝了对人体还有好处
3月19日,湘潭市、湘乡市两级环保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305厂。
当天下午,湘潭市环保局环境监察支队负责人陈某称,经初步取样检测显示,石膏水酸碱值(PH值)为8,呈弱碱性。“危害不蛮大,人体还需要。喝了这样的水,对人体还有好处。”
陈某表示,他们还要对检测得出的数据进行分析,如果有问题,将对该厂作出处罚,责令该厂对连带问题进行整改。
近日,房山城管大队长阳分队与工商、卫生、长阳镇政府等部门联合取缔了一家无照豆腐加工黑作坊,制作豆腐的黑作坊,竟然使用工业石膏。现场看到,脏乱不堪的简易作坊内堆放着黄豆,地面上的黑水和豆腐残渣散发着刺鼻...即将发布
石膏为《本经》中品。原文:味辛微寒。主治中风寒热,心下逆气,惊,喘,口干舌焦,不得息,腹中坚痛,除邪鬼,产乳,金创。
石膏为硫酸盐类矿物硬石膏族石膏,主含含水硫酸钙(CaSO4·2H2O),即为生石膏,生石膏所含的水加热后丢失而成煅石膏。
原文云其辛而微寒,而现在大多认为辛甘大寒。简言之,其差别在于“微寒”与“大寒”,就四气的性质而言,没有差别,但在程度上差别很大。
笔者认为,之所以认为石膏性大寒,与石膏的临床用量有很大的关系,药典规定,石膏的常规剂量为15~60克,临床一般用量在30克以上。即使石膏性微寒,用如此大的剂量,其清热之力一定增强,故云其“大寒”,之所以产生“微寒”与“大寒”认识上的差别,就在于用量的大小不同。量少清热力弱,故呈现微寒之性,量大清热力强,即为大寒之性。
与植物类药材相比而言,石膏的成分可谓最单纯不过了。药理研究表明石膏的清热机理可能与所含的Ca2+有关,不过CaSO4是难溶于水的化合物。就此而论,在500ml水中10克的石膏与100克的石膏其浓度均处于饱和状态,理论上讲,其清热力是相同的。然而,中医临床表明,100克石膏的清热力远远胜于10克石膏的清热力。所以,对于石膏的清热机理,现代药理还没有彻底研究清楚。
石膏清热的代表方是白虎汤,方中石膏配伍了粳米,姜宗瑞先生从石膏与粳米的配伍角度较好地阐释了石膏的清热机理。他在《经方杂谈》中说:20世纪90年代,农村仍饮用浅井水,味苦涩。因水中多含钙镁等矿物质,烧水的铝壶数月便结一层厚厚的“水锈”。一次,烧水的壶漏了,只能用做饭的铝锅烧水,半月的时间,锅内也结了一层“水锈”,后购得了新壶,再次用烧水的锅煮稀饭,不料饭熟之后,“水锈”全都混入饭中。因悟谷米(做饭用小米,白虎汤用粳米,同类)可使“水锈”溶解。由此想到了白虎汤中石膏主要成分为硫酸钙,微溶于水,若不用粳米汤煎药,石膏难以被吸收利用。所以粳米不仅可以护胃、养胃,还有促进石膏吸收利用的作用,是白虎汤中不可缺少的一味。
临床应用石膏时并非必须配伍粳米,也可以配伍其他的药物,有不少中医在应用白虎汤时以山药代粳米,能够达到同样的清热效果,是不是粳米、山药所含的淀粉使石膏的溶解度增加?当然,中药的成分是多样的,只要进行了配伍,石膏的溶解度就有可能增加。所以,单味药物的研究与复方的研究是不同的。复方的研究非常复杂,这是由其成分的多样性决定的。
凡外感病症均出现“寒热”,因石膏性寒,主治热证,所以“寒热”是一个偏义词,即热也。石膏主治外感之邪入里化热所致诸证,这种病证可以是邪热充斥气分而表现为气分实热证,症见大热、大汗、大渴(如口渴、口干舌焦等)、脉洪大,此时宜配伍知母、炙甘草、粳米,即《伤寒论》之白虎汤;也可以是温热之邪即温病(相当于传染病)侵袭人体,从气分传变至血分,而表现为气血两燔,症见神昏谵语、肌肤发斑等,宜与清热凉血之地黄、玄参等配伍,如《温病条辨》之化斑汤。若温热邪气深入心包,热蒙心窍,则见神昏谵语等,原文中的惊、邪鬼等均属此种情况。
《本经》言石膏“主中风”,近人少用。盖石膏质重则能入里,味辛则能发散,两擅内外之能,性寒则能清热,“而为阳明胃府之凉剂宣剂也”(张隐庵)。风为阳邪,在太阳则恶寒发热,然必审其无汗、烦躁而喘者,方可以石膏配麻黄发越在内郁热,达肌表而出;在阳明则发热而微恶寒,然必审其口干舌焦、大渴而自汗者,可与石膏配知母辛寒清热除烦,以折阳明炎炎之势。
首先,《金匮要略》之风引汤,方中重用诸石重镇之品,其中石膏专清风化之热,合他药共奏下热清热、重镇熄风之功以除热瘫痫;《千金要方》也有“凡中风人多热”的认识,虽未予详论,但已用石膏等“冷药”治之。至金元时期,刘河间指出:“凡我风病多因热甚,而风燥者为其兼化,以热为其主也”。治疗上,提出防风通圣散一类方剂。日人矢数道明等所著《汉方辨证治疗学》曰:“此方(指防风通圣散)对肥胖、面赤、头晕眼花及便秘倾向,半身不遂有效。”其次,《古今录验》之小续命汤“治中风痱,身体不能自收,口不能言,冒昧不知痛处,或拘急不得转侧。”由麻黄、桂枝、当归、人参、石膏、干姜、甘草各三两,川芎一两,杏仁四十枚组成。现代临床多用本方治疗脑血管溢外、多发性神经炎等疾病表现为四肢不收者。再次,《医学发明》载大秦艽汤(秦艽、石膏各二两,当归、白芍、川芎、生地、熟地、白术、茯苓、甘草、黄芩、防风、羌活、独活、白芷各一两,细辛五钱,每服一两)治中风手足不能运掉,舌强不能言语,风邪散风,不拘一经者。此处的“手足不能运掉,舌强不能言语”即相当于现代医学的脑血管意外。以上说明,石膏“主中风”的作用不容忽视。临诊上要掌握石膏的特性及其适应证并作配伍,就能收效。
心下是一个部位,大多为胃的病变,石膏所具有的特性均表现为沉降,首先,本品为矿物质重,其次性大寒而沉降,故能降炎上之火,如胃火上炎,即为“心下逆气”,石膏是清胃热的常用药物,若见胃火上炎之牙龈肿痛、口舌生疮等,可与黄连、升麻等同用。石膏也是擅长清肺热的常用药,若见咳逆气急(喘、不得息),身热不解,有汗或无汗,甚则鼻煽,口渴,舌苔薄白或黄,脉浮而数等邪热壅肺证,可配伍宣肺平喘之麻黄,如《伤寒论》麻杏甘石汤。
腹痛多为寒阻所致,故小柴胡汤方后注云:“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然邪热阻滞,亦可导致腹痛。清代名医张锡纯在《医学衷中参西录》中有明确的记载:“《神农本草经》谓石膏能治腹痛,诚有效验。……盖此等证,大抵皆由外感伏邪窜入奇经,久而生热。其热无由宣散,遂郁而作疼。医者为其腹疼,不敢投以凉药,甚或以热治热,是以益治益剧。然证之凉热,脉自有分,即病患细心体验,亦必自觉。临证者尽心询问考究,自能得其实际也。”故胡希恕认为:“(石膏)主要用其除热,其适应证为口舌干燥、红肿热痛、肌腹挛缩坚痛、心烦汗出等证,是宗于《神农本草经》。”
产乳,是指石膏可用于产后热病,张锡纯即持这种观点:“盖言其性不甚寒凉,可用于产后也。乃后世注《神农本草经》者,不知产乳之乳字原作生字解,而竟谓石膏能治妇人无乳,支离殊甚。要知产后无外感之热,石膏原不可用。若确有外感实热,他凉药或在所忌,而独不忌石膏,以石膏之性非大寒,乃微寒也。是以汉张仲景所著《金匮要略》中有竹皮大丸,治妇人乳中虚、烦乱、呕逆,中有石膏。夫乳中者,生子之时也,其烦乱呕逆必有外感之实热也,此实通《神农本草经》石膏主产乳之义以立方也。”他还说:“从来产后之证,最忌寒凉。而果系产后温病,心中燥热,舌苔黄浓,脉象洪实,寒凉亦在所不忌。然所用寒凉之药,须审慎斟酌,不可漫然相投也。愚治产后温证之轻者,其热虽入阳明之腑,而脉象不甚洪实,恒重用玄参一两,或至二两,辄能应手奏效。若系剧者,必用白虎加人参汤方能退热。然用时须以生山药代粳米,玄参代知母,方为稳妥。医方篇中白虎加人参以山药代粳米汤下附有验案可参观。盖以石膏、玄参,《神农本草经》皆明言其治产乳,至知母条下则未尝言之,不敢师心自用也。”同时附病案以证之。
金创,即刀剑所致的外伤,又名金疮,石膏在煅用时能够收敛生肌,止血,故可用于外伤出血、水火烫伤等。《小儿卫生总微论方》治诸金刃所伤,血出不止:石膏、槟榔、黄连(去须)各一两,黄柏半两。上为细末,随多少掺敷疮上,血定,便入水不妨。《肘后方》治“汤火烂伤,石膏捣末以敷之”。清末医家张锡纯进一步明确了石膏治疗金疮是取其止血作用,他说:“《本经》谓石膏治金疮,是外用以止其血也。愚尝用煅石膏细末,敷金疮出血甚效。盖多年壁上石灰善止金疮出血,石膏经煅与石灰相近,益见煅石膏之不可内服也。”
石膏有生用、煅用两种用法,一般认为清热泻火、除烦止渴时宜生用,而收敛生肌时宜煅用。
总之,石膏寒凉之性显著,清热之力较强,临床应用本品时,凡热性病症见脉洪数滑大而有力、唇红而干或舌干唇焦、舌质红、口渴欲饮、饮不解渴或汗出而渴等,放胆用之必效。
古今业医而善用石膏者,莫过于盐山张锡纯氏,先生誉石膏“为药品中第一良药,真有起死回生之功”;“治外感实热者,直如金丹”。就在其所著《医学衷中参西录》第六期,第四卷,瘟病门23个医案中,计有处方38首,而用石膏组方用药者,竟达27首之多,在倡导后世辨证应用石膏方面,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冲破四禁 独尊石膏
自汉代医家张仲景首用石膏制方白虎汤以来,白虎汤被历代医家奉为圭臬,并广泛应用于临床。但石膏的使用也再没有超越经典白虎汤的窠臼。到清代,温病大家吴鞠通在其所著《温病条辩》一书中,竟然给白虎汤立下四禁。吴氏云:“白虎本为达热出表,若其人脉浮弦而细者,不可与也;脉沉者,不可与也;不渴者,不可与也;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常需识此,勿令误也。”吴氏此论,把白虎汤的应用局限在了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张锡纯对吴氏显然于经旨相背的白虎汤四禁,深感痛心疾首。云:“近世用石膏者,恒恪守吴氏四禁。”“遂视石膏为畏途。即有放胆用者亦不过七八钱而止。”使“此救颠扶危挽回人命之良方,几将置之无用之地也”。他指出:“夫吴氏为清季名医,而对白虎汤竟误设禁忌若此,彼盖未知石膏之性也。”而吴氏所设四禁中,“至其第三条,谓不渴者不可与也。夫白虎汤之定例,渴者加人参,其不渴者即服白虎汤原方,无事加参知矣。吴氏以为不渴者不可与,显与经旨相背矣”。又“至其第四条,谓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夫白虎汤三见于《伤寒论》。唯阳明篇中所主之三阳合病有汗,其太阳篇所主之病及厥阴篇所主之病,皆未见有汗也。仲圣当日未见有汗即用白虎汤,而吴氏则未见有汗者禁用白虎汤,此不又显与经旨相背乎?”可见,无汗禁用白虎汤《伤寒论》未见,而只是吴氏自是其说。
受吴氏之影响,对石膏医者畏不敢用,患者惧之如猛虎。就连“平素博极群书,对于医书亦恒喜披阅”的前清名进士胡珍簠,也“唯误信旧说,颇忌生用石膏”。而在辽宁张允孚温病案中,张氏“方中为开生石膏一两,张君阅后大惊”。在先生“详细辨明石膏生熟之异性”后,在介绍人韩玉书的力劝下,张君始敢服药。袁霖普君夫人温病并下痢案,先生亦重用生石膏,他在案后云:“若在他富贵之家为开此等方,则决不肯服矣。”可见当时临床使用生石膏之艰辛,为此先生亦频“而遭谤”或“诋为卤莽也”。
在这种情况下,张锡纯在治疗外感实热证大剂量单用,或与他药同用时,“必煎汤三四茶杯,分四五次徐徐温服下”。这样煎药之目的,可使其药力留在上焦、中焦,使寒凉不至下侵而致滑泻,同时也可“免病家之疑惧”。在治疗厥阴病白虎汤证时,张锡纯亦“恒用鲜白茅根半斤切碎,煮四五沸,取汤一大碗,温服下,厥回身热,然后投以白虎汤,可免病家之疑,病人亦敢放胆服药。”
由于当时医者畏石膏,惧石膏,便有了“煅用之”的做法。而煅用石膏之目的,一是“缓其大寒之性”,二是“煅不伤胃”。对这种提法和做法,张锡纯深恶痛绝:“乃自此语一出,直误尽天下苍生矣。”并“拟成石膏生用直如金丹,煅用即同鸩毒一篇,曾登于各处医学志报”,列煅石膏之诸多弊端,以纠正俗医治外感实热用煅石膏之陋习。并言“愚生平志愿,深望医界同仁尽用生石膏,药房中亦皆不鬻煅石膏,乃为达到目的”。“世之不敢重用石膏者,何妨若愚之试验加多,以尽石膏之能力乎?”
天行时疫 妙使金丹
张锡纯生于1860年,据《盐山县志》(1991年版)载:“盐山县历史上曾多次瘟疫发生,……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及1918年,1932年。其中以1932年为最甚,出现了无村不戴孝,遍地添新坟的惨景。”先生在治疗肆意猖獗的瘟疫时,大量应用了石膏。他认为:“石膏质重气轻,其质重也,可以逐热下行;其气清也,可以逐热上出;俾胃府之气化升降皆湛然清肃,外感之热自无存留之地矣。”誉“石膏为寒温实热证之金丹”,“为寒温第一要药”。
张锡纯云“岁在壬寅之孟秋(1902年),邑北境霍乱盛行”,“愚遇其证之剧者,恒于方中加羚羊角三钱(另煎兑服)服者皆愈”。后因其药昂贵,而伪者甚多,经“临证细心品验”,以鲜茅根、生石膏、阿司匹林三药代羚羊角,其疗效“且有时胜于羚羊角”,并冠方名为“甘露消毒饮”。后值天津“瘟疹流行,治以此方,皆随手奏效”,诚可谓圣手妙药。这也体现了张氏中西药物配伍应用的特色。
在治疗辽宁大西关马姓患者之伤寒兼有伏热证时,先生首次处方用生石膏四两,“其热稍退。翌日病复还原”。二诊“生石膏加至八两,病仍如故”。再“为疏方,方中生石膏仍用八两,将药煎服后,再用生石膏细末二两,蘸梨片徐徐嚼服之,服至两半,其热全消”,病遂告愈。张氏慨然云:“吾国善用石膏者,除长沙汉方之外,明有缪氏仲淳,清有顾氏松园,余氏师愚,王氏孟英,皆以善治温热名,凡治阳明实热之证,无不重用石膏以奏功。今用石膏由四两加至八两,似已骇人听闻,然连服五六剂,热仍如故,大便亦不滑泻,迨外加石膏细末,梨片蘸服又至两半,热始全消而病愈。可见石膏为良药中纯良之品,世之畏石膏如虎者,可以放胆而不必怀疑也。”“愚临证四十余年,重用生石膏治愈之证当以数千计。有治一证用数斤者,有一证而用至十余斤者”。
张锡纯之用石膏量大效宏,其用巧妙,或大剂量频服,或另研细面送服,或为细面梨片蘸服,“穷极石膏之功用,恒有令人获意外之效”。
承前启后 勇于创新
石膏,为硫酸盐类矿物,《本经》言其“味辛,微寒。主中风寒热,心下逆气,惊喘,口干,舌焦,不能息,腹中坚痛,产乳,金疮”。张氏认为:“石膏凉而能散,透表解肌,外感实热用之,直胜金丹。”
先生不但用生石膏治疗外感实热之证,而对内伤实热之证亦多用生石膏。在其所制治疗内外中风之“搜风汤”、“镇肝熄风汤”,治肢体痿废方之“振颓汤”等诸方剂中,皆伍以生石膏,以清脏腑之热。如治奉天王海山阳痿案,王氏之证为阳盛阴亏之体又兼痰凝气逆,医者治以温补,致使阳升而阴不降,诸窍闭,阳道痿。先生尊徐氏大椿之意,“亦先重用生石膏以清其痰火,共服药十余剂痊愈”。
另如疮疡漫肿、痔疮、眼疾、伏热夹杂证,产后诸证及孕妇之有实热者,先生亦用生石膏,而每获捷效。若“一妊妇,伤寒两三日,脉洪滑异常,精神昏愦,间作谵语,舌苔白而甚厚”。先生“为开寒解汤方,有一医者在座”,质疑“此方能汗解乎”?先生云:“此方遇此证,服之只能出汗。”患者服药“饮下须臾,汗出而愈,医者讶为奇异”。
可见,张锡纯对石膏的应用,已达出神入化之境界。他冲破固禁,力倡生石膏之良能,不拘成见,有是病用是药;他服方法巧妙,灵活多变,药量“以胜病为主”;他精研有得,用药之巧,制方之妙,剂量之大,服药之变,可谓仲景之功臣。
●《伤寒论》白虎汤四大证——大热、大渴、大汗、脉洪大,自然是石膏的使用指征。除此之外,其他疾病,无论病属外感内伤,均有用到石膏的机会。
●张锡纯认为,除收湿敛疮止血宜煅石膏外用之外,其他情况均应内服生石膏。医者不可误以为石膏性大寒而将其煅用。
大剂量应用由来已久
石膏首载于《神农本草经》,长于清肺胃气分之大热,解肌透热之力强,生津而不燥,煅用还可敛疮生肌。大剂量石膏应用于中医临床,由来已久。汉代张仲景《伤寒论》、《金匮要略》中的白虎汤、白虎加人参汤、竹叶石膏汤、麻杏石甘汤、越婢汤、大青龙汤等方剂,均含有石膏,用量少则半斤,多至一斤。唐代《备急千金要方》治心热欲吐、吐不出、烦闷喘急、头痛之石膏汤,石膏用量为一斤。清代桐城医家余霖创清瘟败毒饮,大剂量石膏可用至180~240克。近代名医张锡纯对石膏有独特的认识,认为“无论内伤、外感用之皆效”,“即脏腑间蕴有实热,石膏皆能清之”,“临证40余年,重用生石膏治愈之证当以数千计。有治一证用数斤者,有治一证用至十余斤者,其人病愈之后,饮食有加,毫无寒胃之弊”。近代医家孔伯华不唯于外感方面运用石膏得心应手,且于杂病方面亦用当通神,根据患者病情轻重、年龄大小、性别男女等而定剂量,少时三五钱,多至半斤,甚至数斤煎煮代水饮用。建国之初,运用大剂量白虎汤治疗乙脑等,取得了令人瞩目的疗效。
性味考辨
历代本草和医家对于石膏药性的认识,有微寒、寒、大寒等不同,民间还广传“一两石膏犹胜一担凉水”。明辨石膏之药性,有助于更好地利用石膏。石膏最早见于《神农本草经》,被列为中品,性微寒。《本草纲目》亦载“气味辛微寒”。石膏大寒之说,首见于陶弘景之《名医别录》,云“甘,大寒,无毒”。后世部分医家受此影响,再加之仅见仲景用白虎汤之四大证(大热、大渴、大汗、脉洪大),不察其他用石膏方的情况(如《伤寒论》中治疗“无大热,口燥渴”之白虎加人参汤证、治疗虚热之竹叶人参汤证、《金匮要略·妇人产后病脉证治》治疗“妇人乳中虚,烦乱呕逆,安中益气”之竹皮大丸证等),故将石膏认为是大寒之品,遂沿袭成风,畏如虎狼之药。
张锡纯为解除人们对石膏的疑虑,说明其性“易驯”,援引《神农本草经》之说,谓非大寒之物,“宜于产乳”,《金匮要略》载有竹皮大丸,可知其功用纯良,并无黄连、黄柏诸清热药大寒伤中之弊。“诸药之退热,以寒胜也;而石膏之退热,逐热外出也。”
用药指征
《伤寒论》白虎汤四大证——大热、大渴、大汗、脉洪大,自然是石膏的使用指征。除此之外,其他疾病,无论病属外感内伤,均有用到石膏的机会。张锡纯认为,外感实热者服之,能使内蕴之热息息自毛孔透出。在临床上,不管是什么病证,只要有“火热炽盛”的病机,张锡纯都以生石膏为主来进行治疗,每能对许多疑难杂病获得奇效。
南京中医药大学黄煌教授对于石膏适合什么情况下的大汗、大渴、脉洪大,做了详细说明:大汗:特点一是量多,常常汗出湿衣,或者反复出汗;二是身体伴有热感,患者不恶寒反恶热。大渴:舌苔干燥缺乏津液,或如砂皮,或干焦,欲饮水数升。脉洪大:脉或滑数,甚至数疾;或浮大,轻取即得;或如洪水汹涌有气势;如果脉微细,就不适宜了。
孔伯华总结张仲景用石膏,认为是从烦躁、渴、喘、呕吐四处着眼。烦躁用石膏者,如小青龙加石膏、大青龙汤、白虎加人参汤、竹皮大丸,盖阴气偏少,阳气暴胜,其暴胜之阳,或聚于胃,或犯于心,烦躁乃生,石膏能化暴胜之阳,能解在胃之聚,故烦躁得治;渴用石膏的如白虎汤、白虎加人参汤,盖温热之邪化火伤津,津液不能上潮则口渴,石膏能泻火润燥,故渴得治;喘而用石膏的如越婢加半夏汤(肺胀而喘)、小青龙汤加石膏(烦躁而喘)、木防己汤(其人喘满)、麻杏石甘汤(汗出而喘),盖此四证之喘,皆为热在于中气则被迫于上,用石膏化在中之热,气自得下而喘自治矣;吐用石膏者,如竹叶石膏汤、竹皮大丸,盖此二证之呕吐,是因热致虚、因虚气逆所致,用石膏热解气自平,呕逆亦遂自止也。
孔伯华用石膏的体会是:石膏一药,遇热证即放胆用之,起死回生,功同金液。能收意外之效,绝无偾事之虞,若用之鲜少,则难奏其功,俗流煅用则多流弊。
使用注意及禁忌
石膏大剂量(30克以上)用于清热止渴止汗,多配伍知母;小剂量(15~20克)用于配伍麻黄以平喘。张锡纯认为除收湿敛疮止血宜煅石膏外用之外,其他情况均应内服使用生石膏。医者不可误以为石膏性大寒而将其煅用。张锡纯力倡用生石膏的同时,屡次阐明煅石膏之弊端。“以石膏寒凉之中,原兼辛散,煅之则辛散之力变为收敛,服之转可增病。”张锡纯用石膏一大指征就是根据大便情况:“若大便不实者宜少用,若泻者石膏可不用,待其泻止便实仍有余热者,石膏仍可再用。”
关于石膏的服法,张锡纯提出一要徐徐温服,使药力常在上焦、中焦,而寒凉不至于下侵而致泻,既利于散热,又可护胃;二要多次分服,慎勿顿服等。
清代凌奂提出了以下几种禁用石膏的情形:温热病多兼阳明,若头痛,遍身骨痛而不渴,不引饮者,邪在太阳,未传阳明,不当用。七八日来邪已结里,内有燥屎,往来寒热,宜下之,勿用。暑气兼湿作泄,脾胃虚弱者勿用。疟邪不在阳明而不渴,亦不宜用。产后寒热,由于血虚,或由恶露未尽;骨蒸劳热,由于脾胃虚寒,阴精不足,而不由于外感者,并勿误用。伤寒阴盛格阳,内寒外热,便青舌黑,属寒者,误投之,不可救也。归纳起来,大抵为口不渴,脾胃虚寒,阴盛格阳,血虚阴虚发热,以及承气汤证、葛根芩连汤证的情况下当勿用或慎用石膏。
重庆名老中医熊寥笙认为,《温病条辨》提出的白虎汤“四禁”,可作为临床大剂量使用石膏的参考:“若其人脉浮弦而细者,不可与也;脉沉者,不可与也;不渴者,不可与也;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此白虎之禁也。
延伸阅读
古今医案摘录
两腿肿疼 (张锡纯医案)
西安县煤矿司账张子禹腿疼,其人身体强壮,两脚肿疼,胫骨处尤甚。服热药则加剧,服凉药则平平,医治年余无效。其脉象洪实,右脉尤甚,其疼肿之处皆发热,断为相火炽盛。小便必稍有不利,因致湿热相并下注。宜投以清热利湿之剂,初用生石膏二两,连翘、茅根各三钱,煎汤服。后渐加至石膏半斤,连翘、茅根仍旧,日服两剂,其第二剂石膏减半。如此月余,共计用生石膏十七斤,疼与肿皆大轻减,其饮食如常,大便日行一次,分毫未觉寒凉。旋因矿务忙甚,来函招其速返,临行切嘱其仍服原方,再十余剂当脱然痊愈矣。
张锡纯有论“用药以胜病为主不拘分量之多少”,“有所用之药本可以除病,而往往服之不效,间有激动其病愈加重者”,“此无他,药不胜病故也”。一再强调用足剂量的必要,反问“病足以当其药而绰有余力,药何以能除病乎”?张锡纯生平用大剂挽回重证之案甚多,本案即“共计用生石膏十七斤”。
重用生石膏、生地黄治疗中枢性高热(病历摘要)
王某,男,61岁。因“头晕一天,昏迷12小时”而入院。颅脑MRI示:双侧小脑大面积梗死,双侧丘脑及桥脑梗死,脑白质病,脑萎缩。给予脱水、降颅压、抗凝及对症治疗,患者仍处于浅昏迷状态,发病10天后出现发热,体温在38~39.5℃之间波动。发病第23天颅脑CT显示:双侧基底节区、放射冠区脑梗死,左侧枕部、左小脑脑出血并溃入第4脑室。患者为多发性脑梗死,日前又出现梗死后出血,故考虑为中枢性发热,给予药物降温及物理降温,效果均不理想。面红赤,大便数日未行,舌干红,苔黄厚腻,脉滑数。查体:压眶反射存在,双瞳孔不等大,四肢肌张力低,肌力0级,双侧巴氏征(+)。
西医诊断:多发性脑梗死继发脑出血,中枢性高热。中医诊断:中风。
中医辨证:闭证。治法:清热醒神开窍。
处方:犀角地黄汤合安宫牛黄丸。
1.犀角地黄汤加减:生石膏60克,生地黄60克,水牛角60克(先煎),羚羊角粉l克(分冲),牡丹皮30克,赤芍30克,生大黄9克,金银花30克,败酱草30克,野菊花30克,紫花地丁30克。两剂,水煎服,每剂煎至300毫升,于当日晚8时、凌晨1时、次日早7时分别服用150毫升。
2.安宫牛黄丸一丸,2次/日,温开水化开后胃管注入。次日早8时体温降至38℃,大便3次,下午4时服用150毫升,晚8时体温为37.1℃,连续观察两日体温均正常。
本案为多发性脑梗死引起的中枢性发热,重用生石膏、生地黄、水牛角两清气营。高热时体内积热太多,散发不出,生石膏在此处用之以清泄郁热、打开玄府,内热清,玄府开,自然汗出而热解。亦可仿效张锡纯生石膏配阿司匹林之意,加服百服宁等解热镇痛药辅之。在气营两燔、热毒转重时,生石膏可配大剂量生地黄30~60克,甚或120克,两清气营,气分阶段即可配伍用之,以防伤阴。气分热很重时亦可用三石汤(滑石、生石膏、寒水石)以清泄内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