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基本资料】
天津陈××,年四十六岁,得风温兼伏气化热病。
【病因】
因有事乘京奉车北上时,当仲夏归途受风,致成温热病。
【证候】
其得病之翌日,即延为诊视,起居如常,惟觉咽喉之间有热上冲,咳嗽吐痰音微哑,周身似拘束酸软。脉象浮而微滑,右关重按甚实,知其证虽感风成温,而其热气之上冲咽喉,实有伏气化热内动也。若投以拙拟寒解汤原可一汗而愈。然当此病之初起而遽投以石膏重剂,彼将疑而不肯服矣。遂迁就为之拟方。盖医以救人为目的,正不妨委曲以行其道也。
【处方】
薄荷叶(三钱)青连翘(三钱)蝉蜕(二钱)知母(六钱)玄参(六钱)天花粉(六钱)甘草(二钱)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翌日复延为诊视,言服药后周身得微汗,而表里反大热,咳嗽音哑益甚,何以服如此凉药而热更增加,将毋不易治乎?言之若甚恐惧者。诊其脉洪大而实,左右皆然,知非重用石膏不可。因谓之曰︰此病乃伏气化热,又兼有新感之热,虽在初得亦必须用石膏清之方能治愈。若果能用生石膏四两,今日必愈,吾能保险也。问石膏四两一次全服乎?答曰︰非也。可分作数次服,病愈则停服耳。为出方,盖因其有恐惧之心,故可使相信耳。
【处方】
生石膏(四两捣细)粳米(六钱)共煎汤至米熟,取汤四盅,分四次徐徐温饮下。病愈不必尽剂,饮至热退而止。大便若有滑泻,尤宜将药急停服。
【三诊】
翌日又延为诊视,相迎而笑曰︰我今热果全消矣,惟喉间似微觉疼,先生可再为治之。问药四盅全服乎?答曰︰全服矣。当服至三盅后,心犹觉稍热,是以全服,且服后并无大便滑泻之病,石膏真良药也。再诊其脉已平和如常,原无须服药,问其大便,三日犹未下行。为开滋阴润便之方,谓服至大便通后,喉疼亦必自愈,即可停药勿服矣。
长兴朱季舫少子啸虎官,性极聪敏,年九岁,腹痛脚缩,抱膝而卧,背脊突出一疖,昼夜哀号,遍延内外科诊视,或云损证,或云宿食,或云发毒,当刺突出之骨以出脓血。其西席茅岂宿力荐余治,往登其堂,名医满座,岂宿偕余诊视,余曰:此缩脚肠痈也,幸未成脓,四日可消。闻者大笑,时季舫为滦州牧,其夫人孔氏,名族之女,独信余言。余先饮以养血通气之方,并护心丸,痛遂大减,诸医谓偶中耳。明日进消瘀逐毒丸散,谓曰:服此又当微痛,无恐。其夜痛果稍加,诸医闻之哗然,曰:果应我辈之言也。明早又进和营顺气之剂,痛止八九,而脚伸脊平,果四日而能步,诸医以次辞去。中有俞姓者,儒士也,虚心问故。余谓:杂药乱投,气血伤矣。先和其气血,自得稍安,继则攻其所聚之邪,安能无痛,既乃滋养而通利之,则脏腑俱安矣。
南濠徐氏女,经停数月,寒热减食,肌肉消烁,小腹之右,下达环跳,隐痛微肿。医者或作怯弱,或作血痹,俱云不治。余诊其脉,洪数而滑,寒热无次。谓其父曰:此瘀血为痈,已成脓矣。必自破,破后必有变证,宜急治。与以外科托毒方并丸散,即返山中。越二日,天未明,叩门甚急,启视则徐之戚也。云脓已大溃,而人将脱矣。即登其舟往视,脓出升余,脉微肤冷,阳随阴脱。余不及处方,急以参附二味,煎汤灌之,气渐续而身渐温。然后以补血养气之品,兼托脓长肉之药,内外兼治,两月而漏口方满,精神渐复,月事以时。大凡瘀血久留,必致成痈。产后留瘀,及室女停经,外证极多。而医者俱不能知,至脓成之后,方觅外科施治,而外科又不得其法,以致枉死者,比比然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