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昆明医改政策未明成医改最大瓶颈？

来源：医药经济报作者：张玲娜作者：打印本文放入收藏夹收藏到新浪

摘要： ■本报记者张玲娜摄影报道作为当地最大的市级医院，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也在寻找理想的合作伙伴,至今，还没有传来拍板的消息。在掀起宿迁医改风潮之后，2007年底，仇和调任昆明市委书记，并将激进的医院改革之风带到了民风一派温和的春城昆明。2008年3月3日，昆明市委出台《关于加快推进医疗卫生事业改革与发展的意......

■本报记者张玲娜摄影报道

　　作为当地最大的市级医院，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也在寻找理想的合作伙伴,至今，还没有传来拍板的消息。

　　在掀起宿迁医改风潮之后，2007年底，仇和调任昆明市委书记，并将激进的医院改革之风带到了民风一派温和的春城昆明。

　　2008年3月3日，昆明市委出台《关于加快推进医疗卫生事业改革与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内里出现了“在常规医疗服务领域实行‘管办分开’”、“社会办医院，政府管医院”、“鼓励社会投资，实行自主经营”等字眼。最让外界瞩目的是，《意见》还提出，到2012年，民营医疗机构资产占全市医疗总资产的比例达到70%以上，如此之高的比重当时让不少专家争议激烈。

　　曾经轰轰烈烈的宿迁医改能否改头换面复制到昆明？历经半年之久，昆明的医改到底推进到何种地步？继之前《昆明医改进行时》（见2008年4月25日本版）之后，《医药经济报》带您走入昆明，继续追踪探访昆明医改进程。

　　医改新语境

　　地处西南高原，虽然时值炎夏，昆明的天气仍然一派温凉。然而，温凉的似乎还不止是天气——2008年7月16日，记者实地走访了昆明几家医院发现，年初掀起很大动静的仇和昆明医改远没有外界想象的动作大。昆明市一家三级医院外联办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事实上，从3月份至今，他们并没有见到过任何关于医改的正式文件，而从5月1日开始，市政府关于医改方案讨论的会议也由频繁转为停滞。

　　另一方面，当地卫生局对于医改话题也一样讳莫如深。年初《意见》出台之后，昆明市卫生局办公室负责人在接受本报采访时曾表示：7月份将会出台具体的工作方案，然而当记者此次问起最新进展的时候，昆明市卫生局却以“昆明医改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不宜报道”为理由拒绝了进一步交谈。种种迹象看来，昆明的医改似乎呈现出胶着之势。

　　“医改‘胶着’的背后是利益博弈，么大的事情，与其走快两步，不如走对一步。这是任何一主政者必然要考虑的问题。”对于尚未出现明朗动作的昆明医改，公共卫生管理专家叶煜荣如此分析。其进一步表示，年初昆明医改一度引起各方的关注，原因主要是人们期盼宿迁医改昆明版的诞生，然而，昆明医改发生在十七大召开之后，中央已经对医改内容和方向定格，当前医改的主旋律已经转为：大力扶持“新农合”、城镇居民医保、城镇职工医保，以及医疗救助等四块“需方市场”。如此看来，政府希望通过补贴需方，扩容整个医疗市场，最终推动供方改善服务，这样的思路显然与当年宿迁医改的大环境不可同日而语，昆明医改的速度放慢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记者实地探访发现，虽然一直以来，也有不少学者认为昆明医改和宿迁医改在本质上并无区别。但昆明当地对这样的类比似乎并不认同。忌讳于外界“卖光”的说法，宿迁官方对外喜欢用公立医院“改制”的提法，而昆明当地的公立医院则更乐意用“招商引资”一词。按照上述三级医院工作人员的说法，扩建老医院是在旧有的体制上进行，无关改制，但由于昆明市区医疗资源分布不均匀，现在政府鼓励公立医院引入外来资本，“新建”医院，合作经营。

　　合作新建医院，而不是在旧有医院上改制，在一位专门负责医院招商引资工作的人士看来，这才是昆明公立医院的医改内容。不管这与宿迁医改有无本质上的区别，但这种差异的出现却一定程度上根植于昆明目前的城市规划的思路。

　　记者走访发现，昆明目前的主要生活工作中心都集中在市区一环以内，在这块狭小的老城区里，医院密集分布的程度更让人咂舌。以昆明闹市标志性建筑金马碧鸡坊为中心，方圆一两公里以内就分布着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省第一人民医院、市中医医院、省中医医院4家大型医院。伴随着目前昆明市中心城区南迁的计划，公共医疗资源的迁移计划也呼之欲出。正是这样的背景，催生了昆明市政府鼓励医院“招商引资”与多元资本合作新建医院的契机。

　　政策未明成最大瓶颈

　　即使绕开了敏感的公立医院“改制”问题，困惑却依然一个接着一个涌到医改当事者的面前。记者从一位医院管理人士处得知，《意见》出台以后，有意于此的外来资本从各个方向涌入昆明，其中不乏省外甚至国外的资本力量。然而第一道难题就把这些雄心勃勃的资本绊了个跟斗。

　　该医院人士告诉记者，由于昆明市政府并没有出台明确的医改政策，不少医院都在“国有控股到底应该占到多大比重”这个原则性问题上踯躅不前。“虽然有意合作的企业很多，但谈判却没办法深入。最直接的问题就是，工商注册怎么去理清这个权属关系？医院院长到底是个什么角色？”说到这些，该管理者脸露难色。记者了解到，昆明市公立医院如今唯一的“准绳”就是“参考”早前昆明市儿童医院新建合作医院时国有控股30%的标准。

　　在这个具体的控股比例之外，让这些在一线负责招商引资的医院人士内心暗自犯难的是一道更大的数字题——《意见》中著名的70%理论。“有没有必要把民营医疗机构资产占全市医疗总资产的比例提高到70%以上？”在该人士如此表达的疑惑中，多少还隐藏着现今医院职工对于铁饭碗不保的担忧意味。

　　对“70%”的比重表示质疑，甚至明确反对的则是不少学院派专家。北京大学医学伦理与卫生法学研究中心教授王岳对记者表示，我国到目前为止没有国有医疗机构转让的相关法律、法规，这或许是国有控股比例迟迟不能明确的原因。王岳表示，国有股份控比比例关键是看改制后的医院究竟是营利性的还是非营利性的。“如果是营利性的，我想国有股权就应当全部退出，例如政府可以保留医科大学附属三级医院，而将其他三级医院全部出让，由非营利医院改为营利性医院；如果是非营利性的，我认为就必须严格执行投资人不得分红的原则。禁止私人设立非营利规避经营税赋的违法行为。”

　　叶煜荣也在采访中明确表示，把医改寄希望于社会资本的介入，这在理论上是说得过去的，但让“民营医疗机构资产占全市医疗总资产的比例达到70%以上”，就值得商榷了。至于合作医院的控股比例具体以多少适合？叶煜荣表示，控股一半以上就意味性质改变，当民营资本在某个行业所占比重超过一定比例以后，资本的操控能力就会异常发挥，大大超出政府引入民营资本的初衷，甚至连国家政权也可能难以掌控的程度，国内房价飚升而难以遏止就是个突出的例子。

　　同样是因为政策不明，昆明公立医院抱怨很难招来理想的投资者。上述专门负责医院招商引资工作的人士这样告诉记者：“虽然有意的合作者很多，但真正专业的投资者却少之又少。如果是单纯的资金投入，医院完全可以选择向银行贷款，然而因为没有明确的政策前景，又有专业的投资者在考察之后不了了之。政策到底能够维持多少年不变？这是让专业投资者最敏感的问题。”

　　对于当下医改的进程缓慢，这位当事人最后这样对记者剖析：昆明温和的气候造就了当地人温吞的性格；此外，西南边陲的地理位置又给其从政者注入了稳定为重的思想。或许这些都是让昆明医改不得不“和风细雨”的原因。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或许也正因为慢，我们才得以期望比宿迁医改更加完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