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红 韩天雄 邢斌 同济人学附属第十人民医院中医科
患者顾某,女,46岁,因右侧头痛加剧10个月,于1997年4月15日入院。
现病史:慢性头痛10余年,时作时休,久治无效,曾诊断为血管神经性头痛。近10个月以来,头痛发作频繁,以右侧为主,痛前有预感,面部牵拉,痛时由眼眶放射至后脑部,头痛如锥如刺,觉血管突起,痛苦不已,持续10小时,进行性加重。伴手指发麻,胸闷,恶心呕吐,用麦角胺咖啡因治疗无效。来院门诊,为进一步治疗收入院。
既往史:20年前曾行阑尾切除术,有慢性萎缩性胃炎史5年,病毒性心肌炎史10余年。
入院治疗经过:口服西药苯噻啶片、颅痛定和血府逐瘀汤,中药丹参、血塞通静脉滴注,但仍头痛发作频繁,病人痛苦不堪,遂请颜德馨教授查房。
目前症状:右侧头痛不适频作,胸闷,恶心,胃纳不佳,夜寐不安。
体格检查:神志清,精神疲软,面色少华。体检合作,全身皮肤无黄染、斑疹,全身浅表淋巴结未及肿大,巩膜无黄染,颈软,胸廓对称,两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啰音。心率:76次/分,律齐,无杂音。腹软,无压痛,肝脾肋下未及,右下腹见8cm左右手术疤痕。双下肢无浮肿。舌质紫暗,舌边有瘀点,苔薄白,脉弦涩。
实验室及辅助检查:血、尿、便三大常规及肝、肾功能等检查基本正常。头颅CT未见异常征象。脑电图正常。
颜德馨教授第一次查房记录:
血管神经性头痛是一种常见病、多发病,一般常用镇静剂、肌肉松弛剂、解热镇痛剂等治疗,但均无满意疗效,而中医辨证论治可收较好疗效。头为诸阳之会,凡五脏六腑精华气血,皆上会于此。六淫外袭,上犯巅顶,或寒遏络脉,或热扰清窍,或湿蔽清阳,均能导致头痛。感受外邪,多必挟风,所谓“伤于风者,上先受之”即为此意。内伤诸疾,或气血虚弱,脉络失养,不足以上荣;或肾水不足,肝阳上亢,肝风内动;或情志失和,木郁化火,郁而动风;或瘀血、痰饮等,均能致气血阻滞而逆乱,因而发生头痛。
患者头痛10余年,近来发作较频,头痛部位固定,多在右侧,其痛如锥如刺,舌质紫暗,舌边有瘀点,脉弦涩,上述症状均为瘀血作祟。头痛发作时伴见胸闷、恶心、呕吐等,则考虑痰瘀交阻。
患者在入院后已经应用丹参、血塞通静脉滴注,血府逐瘀汤以活血化瘀、通络止痛,缘何疗效不佳,值得我们思考。首先,应该肯定活血化瘀是正确的。“不痛则通,通则不痛”,活血可以通经止痛。但是治疗头痛顽症,“高巅之上,惟风可到”,活血还须与祛风相结合。祛风则常用羌活、细辛、荆芥、防风、白芷、藁本。其次,患者苦于头痛已历十余年,病势深痼,非用虫类药搜剔则其病难除。可先用露蜂房,若效果不明显则加全蝎、蜈蚣。再者,药物剂量也须讲究。如在活血药中,川芎是治头痛主要药。《本草纲门》云:“人穹窿穷高,天之象也,此药上行,专治头脑诸疾,故有芎穷之名”。川芎活血行气,祛风止痛,善于走散,上行头目,下行血海,为“血中之气药”。但川芎用常规剂量治疗头痛效果也不很理想。常用15~30g,重用则45g,最大用至60g。
处方:川芎30g,生蒲黄(包)15g,赤芍9g,桃仁9g,羌活9g,制川草乌(各)9g,石楠叶9g,蔓荆子9g,细辛9g,荆芥9g,防风9g,白芷9g,藁本9g,苦丁茶30g,露蜂房9g。发作频繁,可临时予羚羊角粉或苏合香丸口服,如服上方效果不佳,可加用生半夏(先煎)30g、蜈蚣2条、全蝎4.5g。
颜德馨教授第二次查房记录:
服药7剂后头痛发作次数减少,但疼痛的部位仍以右侧为主,痛时从眼眶放射至后脑部,头痛如锥如剌。痛甚则恶心呕吐,其程度未见明显减轻。舌质紫暗,舌边有瘀点,脉弦涩。祛风化瘀已收成效,但病势深痼,非短期能痊愈。再在原方基础上加生半夏(先煎)30g以祛痰,加蜈蚣2条、全蝎4.5g以搜风剔络。
服10剂后,头痛基本不再发作,也未恶心呕吐,舌质紫暗,舌边瘀点范围减少,脉弦,症情缓解,于1997年5月16日出院。
按语:颜德馨教授用祛风化瘀法治疗顽固性头痛有独到之处,喜用川芎,常用量15~30g,甚至45g~60g,通过临床观察无不良反应。配羌活加强祛风效果,可引领诸药上脑络,虫类药蜈蚣、全蝎搜剔瘀阻络道之邪确有殊功。颜德馨教授认为久病必有瘀,痰瘀同源,半夏为燥湿化痰要药,生用效果尤显。应用生半夏,宗仲景之法,主张久煮半小时以去其毒,用于顽症难病,颇多效验。《本经》云:“当用相须相使者良”,此言其常也。然颜德馨教授认为临床不应囿于此说,如本草明言乌头、附子反半夏,而于临证常配伍应用屡用屡验,无不良反应。D3(以上处方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