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内科医生惊曝“医学学会腐败”内幕
新华社记者 尹洪东
山东一家三级甲等医院的内科医生王诚,近日向记者揭露了医学学会的一些“腐败内幕”。他说,我也经过思想斗争,但一个医务工作者的良心,使我敢冒“同行之大不韪”。
学术会变成“药品推销会”
王诚的话题从“第六次山东省风湿病学会会议日程表”开始,现实录其中一天议程如下———
4月24日:9时30分至11时30分,硬化症讲座;
11时至11时20分,朗生公司产品介绍;
11时20分至11时40分,上海三共制药公司产品介绍;
11时40分至12时,默沙东公司产品介绍;
14时至15时30分,皮肌炎讲座;
15时40分至16时,奈科明公司产品介绍;
18时至21时,正大福瑞达公司卫星会。
25日全天和26日上午的议程大体与此相似。
学术会议从头到尾感受不到学术气氛,实际已变成了药厂的“药品推销会”。王诚说,这种会议本是学术成果交流会。然而,总共2天半的会,会议有效时间980分钟,药厂发言及其促销活动却占了595分钟,而正式的学术讲座仅有385分钟。
明吃药厂“暗吃”患者
谈起会议的细节,王诚更是义愤———
整个会议,几乎全由药厂包办了。会议费用由药厂出,每个厂家交3万元至10万元的赞助费不等。参会的共有15家药厂,所交赞助费60多万元。另外,一半以上代表的住宿费也由厂家缴纳,床位费每人每天60元。讲课的专家,一概由药厂出面邀请,支付的讲课费一次1000元到2000元不等;其吃、住、旅游、来回机票全包,每人费用至少需4000元。因此,受邀的9名专家在讲课中,必须要提到邀请药厂的产品。山东医学会驻会会员有18人。一位秘书长在这次会上强调,学会已改制成独立核算的企业化事业单位,一年需要110万元的经费才能生存,而来源只能靠“各位专家的支持”。大家心照不宣,所谓专家支持,就是“让企业买单”。
会议的“乌烟瘴气”,外人想也想不到的。每家参会药厂,都派了3至10人的工作组驻会。会议间隙,宴请、洗浴、旅游、到娱乐场所消费等,是药厂为代表们献上的“必备项目”。至于药厂根据各位代表的影响力不同,私下里财物馈赠,那就只有“你知我知”。在会上,每家药厂都设展台,备有礼品,小到钥匙链、热水壶,大到相机。最后,学会论文集的出版、论文集上的广告,也同样要药厂买单。
药厂是实实在在的会议主角。厂家在会上仅止痛药就推介了6种,但没有一种是新药,全是5年以上的老产品,有的甚至是10年以上的老药。上海某公司生产的羟氯喹,在这次会上又做了专门推介。北京协和医院张奈峥教授,去年就对此药进行过严厉批评:原来这种药叫氯喹,前面加了一个“羟”字,疗效未增加,价格却由几角钱一片涨到了2元多一片。有实力的药厂,晚上还要组织“卫星会”,实际上是专门的娱乐促销会。漂亮的小姐做主持,以摸奖的形式促销,目的是让厂家的药品入专家之心、入专家之脑。奖品也颇为丰厚,微波炉、电磁灶等应有尽有。
学会明地里是吃药厂,暗地里却是在吃患者。药厂为何甘愿为学会做如此高额的付出?因为医学学会的会员、会议代表都是主治大夫以上的专家。药厂“公关”的费用,最终都要一一转嫁到患者头上。患者才是“学会腐败”最终的买单人!你问全国医学学会及其会议有多少?不知道。我只知道山东医学会下设58个专业学术委员会,每年都要开1次至2次会议,而风湿病学会还是最小的学会之一,共有100多名会员。像心血管学会,全省会员有上千人。没有人算过药厂为这些多如牛毛的学会和会议买单的金额,那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我不忍看着圣洁的医学学会堕落”
王诚对医学学会的腐败痛心疾首———
我国的医学学会是权威的医学专家组织。集医疗事故鉴定权和医学科研成果评比权于一身,这在全世界独一无二。而现在,它却日渐沦为药厂手中的工具。像这次学会会议,就是典型的变相收“红包”和吃回扣的会议。学会组织专家们充当“药托”角色,从药厂收取的各种费用就是改变了名目的回扣。不久前,山东省卫生厅公布了举报电话,承诺对医生收病人的“红包”进行严惩。其实,这种由学会牵头、由专家参与的腐败行为,比医生收“红包”危害更大。
一些医学学会与药厂在经济利益上相互“勾结”,结出的是腐败之果,侵害的是患者利益,到头来也将使专家和学会的权威形象逐渐丧失。有一些国内外药厂,甚至以出钱送专家出国进修、开会、帮助发表论文、给回扣等方式,毫不避讳地培植企业在医学界的代言人。有的医学学会,已经接近被药厂“买断”的地步。我几年前收到过一家外国制药公司送的一把镀金剑,剑柄上就赫然刻着“代言人”三个字。近几年一些老药改头换面重新包装,价格便扶摇直上;有些新药,一上市价格便高得离谱,这与有的医学学会在背后推波助澜有直接关系。
几年来,我出席过全国多次医学学会会议,深知我国医学学会腐败现象之普遍。对于医学学会腐败追本溯源,除专家群体的道德缺失之外,主要是医学学会的体制原因。医学学会本身的权力太大了,被赋予的职能主要是政府职能,而又要它企业化运作,经费没有保障。它当然就靠权吃权,越吃越腐败。其次,医学学会处于几乎无人管理和监督的“真空地带”。其性质属于社会团体,归民政部门和科协主管,但由于其专业性很强,实际上等于放任自流。
医学学会权力太大,政府应考虑适当予以削减,或将权力分散一些。它既属科协主管,职能定位就应是学术交流机构。监管方面,由于医学学会的影响力直接关乎病人的切身利益,卫生部门就理应负起行业管理之责,不能撒手不管。审计部门和有关执法部门,更不能把学会视为“三不管地带”。对问题突出的医学学会,要及时采取措施清理整顿。从体制上讲,医学学会应确定为事业单位,不能办成纯营利性民间机构。应明文规定,学会不能直接从药厂收受任何费用,更不能以学会之名搞创收。在学会自我建设方面,应建立健全学会规章,制定涉及严厉惩处的会员自律条文。
只要有关部门对学会腐败痛下“猛药”,学会腐败之风可刹,学会返廉归洁有望!(文内王诚为化名) B28
黑龙江中美艾滋病防治合作项目启动
本报讯 (记者衣晓峰 靳万庆)继在今年4月正式启动国家艾滋病综合干预项目后,黑龙江省日前又参与了为期5年的“中美艾滋病防治合作项目”,第一年将在9个市建立17个监测点,此后陆续开展3项大规模调查,由此加强艾滋病防治能力,提高监测、治疗和管理水平,预防二代传播,力争将艾滋病控制在低流行状态。
黑龙江省虽然是艾滋病的低发省,但近几年的流行已呈快速增长趋势。自1993年发现首例艾滋病感染者以来,至2004年第一季度已发现艾滋病感染者134例,死亡15例。感染者分布于12个地市,其中经血液传播占39%、性传播占21%、吸毒传播占11%、途径不清的占29%,今年4月份又发现首例经母婴传播感染的病例。黑龙江与俄罗斯有3000公里的边界线,有13个边境口岸、4个空港和3个沿江开放口岸,人员流动频繁,交往密切,而俄罗斯的艾滋病感染率又很高,这对疫情传入、传播又增加了很大的潜在危险。
在此次“中美艾滋病防治合作项目”中,黑龙江省将在17个监测点健全全省艾滋病病毒监测网络,搭建全省艾滋病信息数据平台;同时还将着手对省内艾滋病高危人群男性同性恋人群基数、艾滋病高危人群既往献血员艾滋病病毒感染状况、静脉吸毒人群基数的估计和艾滋病病毒感染状况进行调查。在此基础上,对全省85%以上的医疗卫生人员进行性病、艾滋病专业知识短期培训,使85%的县区以上医疗机构能为性病、艾滋病患者提供规范的诊断、治疗和咨询等医疗保健服务。B28
太和县中医院取缔科室承包
本报讯 (记者姜华琦)近日,安徽省太和县中医院研究决定,取缔该院皮肤科承包,责令承包该院皮肤科的“上海医学专家中心”人员及相关设施全部撤离该院。
太和县中医院皮肤科当初为寻求生存和发展,积极谋求与外地专科、专家协作,共同开展中医男科、皮肤科、性病科、肛肠科工作,同时协作方也承诺能够很快取得性病执业许可证。所以经科室申请、调研、论证,医院业务科审查把关,同意将皮肤科承包给“上海医学专家中心”。
然而,经过近5个月的运作,该院发现所谓的“上海医学专家中心”是由私人承包运作的,而医院对外科室承包,危害极大。一是有违医德,惟利是图,滋生行业不正之风,有损医院形象和声誉。二是对方未能办下性病执业许可证,不能合法开展性病诊疗业务,无助于科室增加业务。三是有短期行为,如大方大剂现象,损害患者利益,最近就有一位老年患者到医院投诉其滥用贵重药,10余天药费达数千元,被该院勒令退回近一半药费。四是收费不透明,有多收、滥收的可能。五是检查、检验报告不规范,检查结果阳性率高,甚至有假阳性的可能。对于上述违规违纪行为,该院及时调查取证和处理,并在全院职工大会上进行曝光和批评,责令其停止开展业务,废除与其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成立专门组织处理善后工作,公开接受患者投诉,消除不良影响。同时果断扣除承包方押金3万元,用于对患者受害投诉的赔偿。B28
